性情 Wit
- 世道很乱
- 文/细细
- “现在世界这么乱,能不能不要写些奇奇怪怪的恋爱关系,改写一些幸福的故事呢?”我跟一个朋友抱怨,她也深表同意。“可是身边有谁是过得幸福的呢?好像你过得还不错。”结果朋友说:“我是过得不错,可是我没有故事啊,只有那些怨偶才波澜起伏的。”
想来确实是这样的,总结一下这几天收集到的故事:某名人的两位情人在有外人的饭局当众吵了起来,一个漂亮一个不漂亮,散场时是不漂亮的上了名人的车一起走了;某朋友的表妹找了一位外国男友,两个好得不得了,一起好多年了,大家都以为他们快要结婚了,没想到却分手了,问其原因,说:西餐吃腻了,要吃中餐;一群朋友在某同学家客厅打电玩,玩到半夜,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大家突然想起,原来他女友一直在房间里,大概是不满半夜了人还不散,某同学进去安慰,出来说:做恶梦了;某女生有事要用男友的电脑,开机MSN跳出未读信息,明显是一个女人暧昧的句子,于是她又忍不住去翻看历史记录……于是质问男友,男友说,水至清则无鱼,男人最重要的是面子,你把这个都揭穿了,我们就不能再在一起了;某女友说,她年轻时候的目标是这辈子要跟十个男人上床,结果现在奔四了,还一个人,目标完成百分之七八十,却发现没有什么兴趣去赶指标了;一男网友开始跟身在国外的一个女人抛橄榄枝,后来看到某女自晒照片,漂亮又多金,于是转过来找某女,某女上钩了,爱得死去活来,让男的离婚,男的准备离婚,她也准备离婚;某朋友的闺蜜泡上了朋友的领导,领导对朋友的态度突然好得不得了,朋友对闺蜜说,你无论要坚持到国庆之后,好让我国庆请假去玩……
你看,这都是些什么故事啊,全都乱七八糟。当然,我要是把每一个故事都详细地八卦出来,也可以变成一篇一篇的稿供大家笑谈。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是这样的吗?难道没有什么美好的故事吗?也不是没有,可是好多故事背后照样有不为人知的千疮百孔,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去赞美,所以,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较好。那么反过来说,以上这些听起来不好的故事,没准也有它甜蜜的部分,不然大家不会前赴后继地投奔火坑。
与此同时,吃奶粉的婴儿进入了微小青春期,吃小龙虾的人肌肉融解,七夕刚过,鬼节又来了,于是,菲律宾又出事了,惨死了这么多香港同胞。正在写这篇稿的此刻,又收到手机新闻:今天22时10分许,黑龙江伊春一架客机失事……真的没有心情写下去了。默哀吧。 - 2010-09-02
- 知性女人
- 文/昆仑奴
- 半夜应邀喝酒,没想到遇见了一个知性女人。女人从南方来,带着在座两个男人的回忆而来。其实众人与她并不熟识,纯粹尽地主之谊,在这个最近重新开张的百年老饭店煮酒待客。
一上来我就发现,知性女人饮酒很有节制,说话更有节制。聊聊一些以前同在南方的故人,聊聊几本文学应景刊物,聊聊彼此城市之间的走动。这样的把酒夜谈自然有点闷—把彼此认识的人点个名,介绍一下自己正在做的事。
男人们许是觉得闷了,许是喝得有点多了,开始辩论。而到底以前在电台主持过深夜谈话节目,一闻到火药味,知性女人就觉得义不容辞了。不过辩论的话题并非“我丈夫有小三了”,也非“初恋情人回头又来找我”。谈到对某种文化的观感,谈到社会群体性盲动,谈到文学,知性女人似乎有点拿捏不准,不过酒场饭局经验老到的她自有妙计—赞同与反对均建立在简单可行的基础上,瞅准一个近似于真理、永远无法被人驳倒的观点,死抱住不放,以为就加入了讨论—比方说商业化是坏东西,说假话是坏东西,独裁是坏东西。可是她毕竟没有“知性”到知道人性的境界,不清楚世上就算有真理,也不能建立在道听途说的基础上去评析,而此刻的谈话本未触及真理之杯的杯口。两个男人间本来可以有意思的对话被这个女人毁了。这原本也并非智力的较量,拼的是一股劲,带着谐趣。不过知性女人一在场,味儿全变了。在她的帮闲之下,辩论最后只能停留在莽夫的阶段,无法深入。
我为自己牺牲在家躺床上看新《三国》,坐在这里听她的每一句陈词滥调而感到气恼。她的自以为是遭到了我的攻击,有点气急败坏,可是知性女人又岂能与我一般见识。“不说这个了,谈点风月吧。”她说。“你结婚了吗?”有男人问。她含笑不语,一脸神秘。“有孩子了吧?”另一个男人又问。她则一脸惊诧,“你怎么知道?”婚姻和孩子是那么羞于启齿的东西吗?更何况这很难猜吗?没人以为你是少女。尽管她的妆容精致,脸蛋基本光洁无瑕;雪纺面料、几何图案的上装应该价值不菲,针对体型所使之障眼法也算奏效,但她的年龄昭然若揭。我身边坐着一个少女,陈词滥调折射出她的美丽。尽管前一夜的纵酒让她的脸庞显得浮肿,可眉心含情,笑容纯真。面对男人的嘲弄,她接不住就是接不住,并不试图接住。当然,她的不言不语并非就是大隐,她似乎懵懂,不研究人,只感受气氛。
气氛由寡淡而至冰冷,可我毕竟没有拂袖而去,却原来我也是个知性女人。 - 2010-09-02
- 追看老剧之月
- 文/cbvivi
- 几个月前跟一个不常见面的朋友吃饭。我们像同步资料一样,把一年(也许更久)以来,我们共同感兴趣的领域一个个聊一遍。谈到美剧时,他再一次说起了我没有看过的《宋飞正传》(Seinfeld)。他说,这是一部“什么都不讲”的电视剧,为什么我会不喜欢?
其实我只是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好土,像《神探阿蒙》(Monk)一样。而名字好听的美剧那么多,时间又那么少。
一个多月前妈妈来上海参观世博会并长期霸占了客厅的电视机。我受不了把哭天喊地的韩剧配音当生活的背景音乐,只好买来一堆旧剧集在卧室里看。
宋飞是个讲脱口秀的,在真实生活中就是,在电视剧里也是,他连名字都没有换,就直接钻进了剧集。据说他现在发胖了,跟《老友记》(Friends)里的乔伊(Joe)的演员前段时间曝出的照片一样胖。《宋飞正传》结合真人秀和虚拟的肥皂剧剧情,宋飞时而站在舞台上,时而生活一会儿。
有一集里,宋飞说:“我喜欢电话答录机。我想成为一只电话答录机。这样一来,在街上遇到我不想与之交谈的人,我就可以说:‘你好,我现在不在,如果你能留言,我就可以走开了。’”
我在近来流行的提问网站Quora上关注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宋飞正传》在中国没能走红?”在美国,它与《老友记》和《欲望都市》并驾齐驱,但在中国,很多人甚至从未听说过它。有人回答说是因为宋飞对中国女人来说不够性感,没有吸引力。也有人说中国人基本上很难抓到他语言上的幽默感。这些答案我也想得到,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以及感慨自己幸运地没有错过它。有的笑话我确实听不懂,但我为这种从日常生活中随时发掘出异样之处并将之改造成幽默的风格折服。
和《宋飞正传》一起被我及时抓住的还有《神秘博士》(Doctor Who),英国电视史上最重要的电视剧集。在咨询了一个自称看过所有英美科幻剧集的朋友之后,我从刚刚播完的第五季看起,因为我朋友说,2005年开始的这个新系列,在第四季结束了一个大的剧情。第五季算是一个新的开始。而这部剧最早的一个系列,在英国从1963年播到了1989年。
宋飞提供对生活的观察,《神秘博士》通篇则溢出令人享受的想象力。用流行的话来说,这是一部穿越剧。博士是一个来自外星的时间领主(time lord),他和人类搭档穿梭时空,解决各种事件。我第一次知道这部剧的路子时,是博士接到丘吉尔打来的求救电话。而最近看的一集,则是他和搭档去到梵高的时代,与人类最伟大的画家并肩击退怪物的故事。是啊,这些都是荒谬的胡思乱想,但你还能在别处看到星空如何在梵高眼中化作他的笔触吗?
而我从这一集里衍生出的问题是,如果梵高被怪物杀死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建筑、设计和绘画,我们的审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如果那些顶尖的艺术家都早早死掉了呢?
网络上全是坏消息,我喜欢的日本动画导演今敏因癌症去世,他只有47岁。朋友说,原来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变成老头子。而我却自私地觉得,我未来的生活中可能出现的美好的东西,就这么又少了一些。 - 2010-09-02
- 巨蟹宅女
- 文/细细
- “我有一个巨蟹座的女友,之前我每个星期六、日都好心叫她一起吃饭,车到她家门口接她,吃饭也是我先生买单,吃完再送回去。我以为我对她很好,但是有一天,她竟然在电话里哭了,说这样她压力很大,她说她希望星期天就是宅在家看看碟,然后觉得要穿好衣服出门,而且跟我们吃馆子,她觉得很隆重很麻烦很不自在。而且她觉得我穿得太漂亮,她说每次都要找好一点的衣服。我觉得我真的没有介意这些啊,我就是觉得跟朋友一起吃饭八卦很开心啊,她就反复地说不是我不好,就是她不习惯我对她好。”
一个狮子女,滔滔不绝地对我说。 因为我是第一天出生的巨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巨蟹座,但是一边听这段诉说,一边却觉得非常理解那只典型巨蟹的心思,知道这一切反应是什么原因,虽然我自己不会这样做。我说,那么,你只需要有时打打电话跟她聊聊天,偶尔跟她吃一顿饭,就好了。
狮子女继续说我们另一个共同的巨蟹好友:“其实桃桃也有一点这种倾向,比如有时我突然带了点吃的东西去探望她,她没有说什么,但我却觉得其实她是有点抗拒的。”确实,如果要评宅女,巨蟹座毫无疑问会占第一名。狮子女说:“那你却不会这样啊,你很乐意跟人交往,也蛮外向的。”我只好说:“我是被逼的啊,她们都有人护着,不用自己努力打拼,我却得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我一停下来,家里人就得饿死。我实在没有办法,不是我自己想积极向上,只是我一步步地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虽然我也有那些小小的对跟人交往的抗拒,但是我全都把它们忽略了。要知道,巨蟹座为了家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如果你遇到一个外向积极的巨蟹,遇到一个貌似女强人的巨蟹,十有八九是被环境逼的,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是的,我们巨蟹座真的会认为要换套衣服出去吃个饭,对人生是一种折磨,我们真是很乐意宅在家里看碟而不愿意顶着烈日出去觅食,即使我们很爱吃。我也数不清有多少个周末,周五下班回家,除了倒垃圾之外根本不出大门半步,一直到周一又屁颠屁颠地去上班。巨蟹宅女,虽然不可思议,但是安定团结的力量就在这里啊。 - 2010-08-26
- 死对头
- 文/昆仑奴
- “费尔”这个名字浮现在吉米的脑海中,突如其来。他很是惊惧,因为重新想起这个名字,同时因为意识到自己已经有近一年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此刻的吉米,坐在上海星罗棋布的星巴克其中的一家门口,面朝清早的十字路口。从英格兰来到中国,远隔重洋,本以为躲开了乏味的出版社工作和失却现世意义的贵族光环,也躲开了费尔。可是现在,费尔又回来了!
费尔是吉米的堂弟,是这个贵族家庭的子嗣。尽管头衔世袭权和家产继承权在吉米手里,但费尔是整个家族最耀眼的孩子。两个孩子上的是同一所学校,尽管费尔比吉米低一年级,可是吉米所有的同学都热爱费尔,因为费尔足球踢得很棒,吉他弹得很棒,自己写歌,穿着品位一流。“费尔的堂兄”,人前背后吉米被如此称呼。“对不起,为什么不说他是我的堂弟?”吉米心中忿忿。
更别提那些姑娘了。有一年夏天,家族好友的女儿在吉米家度假,吉米和那个小美妞玩了两个礼拜,心旌神摇,而女孩临走时吉米却被告知原来她在伦敦的男朋友正是费尔。
两个男孩的成长经历几乎雷同,使用同一个尊贵的姓氏,彼此间却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费尔成了吉米的nemesis。是的,不是rival,不是竞争对手,而是“死对头”,因为费尔是一个吉米永远无法战胜的对手,在每一个领域。
最后一次费尔凭借“身为费尔”戏弄了吉米,是在吉米离开英格兰前夕。一支来自新奥尔良的乐队在伦敦演出,吉米认定其中的吉他手是英雄,他与对方热切攀谈,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末了,对方告诉他新近在伦敦发现一支大有前途的乐队,欲将之带往美国与唱片公司签约,而那正是费尔的乐队。梦魇般的,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与死对头重合了。在吉米的思想深处,也许这是最后一击。
今天早上,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孩找到吉米,向他热烈表白,说起他在足球、音乐等方面的才华,说那是她一直想要在男人身上寻找的。吉米郑重告诉此女:“你爱上的是费尔,不是我。”
在一种奇异的情境下,费尔再次“造访”,吉米发现自己走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逃避。而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一切仅仅有关自己。平庸感让人窒息。 - 2010-08-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