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法国导演让-雅克·阿诺执导、根据同名畅销书改编的 3D 影片《狼图腾》于 2 月 19 日上映。阿诺和他的团队以精益求精,贴近真实的态度,将小说中掏狼仔、炸狼窝、狼羊大战、狼马大战等精彩而绚烂的场景还原到银幕上。


满头银发的让-雅克·阿诺(Jean-Jacques Annaud)年过七十却依旧精力充沛,连日来他以每天一个城市的频率为新片《狼图腾》做宣传。新闻发布会、媒体采访、观众见面会从早持续至晚,但他丝毫不显疲惫,为了拍一张照片,能攀上爬下抱着狼的模型摆出各种姿势。
阿诺于 1976 年执导了处女作《高歌胜利》(La victoire en chantant),之后 40 年间只拍摄了 13 部电影(包括一部短片),慢工出细活是他一贯风格。他愿意为拍好一部电影倾注大量的时间、金钱以及精力。拍《狼图腾》也是如此,花费 5 年时间、7 亿元人民币,单是为了重要的“狼演员”一项,就特意从加拿大请来驯狼师, 从 2010 年起三年时间里先后饲养了 30 多只狼。

为了片中戏份很重的“狼演员”,剧组特意从加拿大请来驯狼师安德鲁,从 2010 年起三年时间里先后饲养了 30 多只狼

在上海宣传时,有一幕能为阿诺为何不惜工本来拍摄这部影片做解答,有媒体问阿诺对票房的期望,他表示了他对票房的信心,之后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说:“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我在中国时,记者都会问我票房?作为一个导演,我建议还是别太关注票房的事情,导演是要尽力把电影拍好。”

《狼图腾》改编自姜戎的畅销小说,由中法联合制作,花费 5 年时间拍摄完成,投资 7 亿元人民币,曾拍摄《子熊故事》、《虎兄虎弟》的法国导演让-雅克·阿诺执导,冯绍峰主演

“《狼图腾》就像是集合了我所有电影的一个中心”
2008 年,《狼图腾》法文版刚在法国发行时,阿诺的朋友将书推荐给他,并对他说:“这本书是为你准备的。”作为全世界最会拍动物的导演,阿诺拥有 70 多次拍动物摄的经验,曾执导《熊的故事》(L'ours)、《虎兄虎弟》(Deux frères)等出色的动物题材影片,还曾收到好莱坞的邀约拍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但阿诺对《狼图腾》更有兴趣,在第一次阅读小说时,他就在书上写满阅读笔记,“嗯,我很受感染。我的大多数电影都是关于年轻人想要改变自己的故事,而同样的,年轻人与文明的对抗也正是这部小说里所发生的。”
《狼图腾》是由姜戎创作的畅销小说,自 2004 年出版后,10 年间在国内再版了 150 多次,正版发行 500 万册,盗版约 1600 万册。小说以姜戎 11 年的草原生活背景而写就,讲述了一位知青在插队内蒙时,逐渐对狼产生兴趣,并通过牧民讲述以及亲身经历,开始领悟游牧民族文化精神中的“狼图腾”。而在法国人阿诺看来,小说是关于年轻汉族人被送去内蒙古的故事,他甚至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但最终他爱上了这种文化差异,爱上了狼,也爱上那片土地以及那片土地上的人和文化。或许是相似的经历让阿诺深有感触,他曾被分配到他根本不想去的喀麦隆首都雅温得教授电影。在打开机舱门的那一瞬,他被震惊了,他发现他所见到的一切和他脑中所想并不相同,最终他爱上了非洲。阿诺选择《狼图腾》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对中国的情感。他孩提时代曾在家中的书架上寻找到几本关于中国的书,阅读后立刻为这片神奇的国土所着迷,开始寻找他所能找到的关于中国的照片,甚至做梦都会梦到中国。
在阿诺看来:“这本书(《狼图腾》)就像是集合了我所有电影的一个中心,集合了我所有感兴趣的点。”因此在他应允成为电影《狼图腾》的导演之后第一次到访中国时,就迫不及待去见了作者姜戎。那是 2009 年,姜戎带着阿诺去了锡林格勒,去见了他 40 年前插队的锡盟东乌旗满都宝力格牧场,即《狼图腾》故事的发生地额仑草原,随后又去往满都,见到了夏季牧场、天鹅湖、乃林格勒河边湖畔的羊群牛群、姜戎曾经养小狼的旧营盘和钻狼洞掏狼崽的黑石头山等地,最后还一路去往蒙古国。姜戎在《陪阿诺探访狼图腾文化》一文中记述了此行细节,他写道:“一路上他(阿诺)把所有等候、用餐间歇的零碎时间,都用来读书、提问交谈,或是整理电脑中的照片,几乎分分秒秒都不放过……阿诺给大家表演了各种动物的声音和动作,他惊人的模仿能力把我们全都乐翻。我从他灿烂的笑容里,感到他对此行非常满意。”

《狼图腾》已于 2 月 19 日在全国公映

“我们要用真正的狼来拍”
阿诺拍摄《狼图腾》所花去的五年时间大致是这样分配的:一年做调研、写作,同时面试演员;两年时间养狼、训练狼、选营地;一年半拍摄;一年后期制作。曾将《情人》和《玫瑰的名字》(Il nome della rosa)两部伟大的文学作品搬上银幕的阿诺对剧本相当重视。《狼图腾》的剧本先由他的老搭档阿兰·戈达尔(Alain Godard)完成剧本的故事结构、关键戏份和人物线索,之后再交由中国编剧芦苇来细化。“经历过知青上山下乡的生活”是阿诺选择芦苇的原因,芦苇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他当时的困惑,小说中涉及的最大的场景是两三百个牧民骑着马围剿 120 多只狼,他问阿诺:“这个我写倒是能写,你怎么拍啊?”而阿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芦苇心服口服:“亲爱的芦苇,只有你写不出来的,没有我拍不出来的。你觉得怎么写好就怎么写,你觉得应该怎么写你就怎么写。”
掏狼仔、炸狼窝、狼羊大战、狼马大战,这些小说中精彩而绚烂的场景基本都被保留到影片中。姜戎在原著小说中是通过主人公陈阵的视角,或听闻或回忆或亲身经历了许多与狼相关的故事,在阿诺的改编中,陈阵这条叙事主线变得更集中。阿诺还为陈阵增加了一条情感线索,让他爱上了蒙古女人。对此,阿诺的解释是:“我觉得一个年轻人在内蒙古待了 7 年,很有可能是有爱的渴望的,所以电影里的年轻人爱上了内蒙古,爱上了内蒙人,爱上了一只狼,也爱上了一个女人。”
《狼图腾》以 3D 拍摄完成,阿诺对此驾轻就熟,在 1995 年,他拍摄的短片《勇气之翼》(Wings of Courage)就是一部 3D 的 IMAX 电影。阿诺对于 3D 电影有他的见解,特别是在电影语言上,他认为:“我要一种更真实的 3D 的感觉,让草原的风景更有景深。”基于此,阿诺的设想是尽可能真实拍摄,而不是依靠后期的电脑特效,“我们要用真正的狼来拍,而且要训练它们,让它们不惧怕摄像机”。为此,驯狼师安德鲁和中方制片人王为民走遍整个中国后找来 20 只狼崽从小培养,以配合拍摄。

安德鲁和中方制片人王为民走遍整个中国后找来 20 只狼崽从小培养,以配合拍摄

最后的成片中有超过 95% 的场面都是真实拍摄,唯有一些动物近距离接触的镜头依靠特效完成的,这是为了避免动物之间发生伤害,所以让驯兽员穿着蓝色衣服混在动物群中控制场面,之后就花了一年时间通过后期制作仔细擦掉这些“蓝人”。而一些如狼被踢飞、被勒住脖子的镜头,用的都是仿真狼。“让狼跳、跑、追逐,跳上马背看起来是简单的事,其实这些都经过反复排演。”为了达到尽可能的真实,阿诺不惜耗费大量时间。比如拍摄狼捕捉黄羊时,一边等待一边流口水的镜头,驯狼师会放一块五花肉在狼的前面,狼嘴馋了再把肉拿开,引得狼口水直流,这就实现了阿诺想要的效果,随后再把这个特写镜头和黄羊的镜头剪辑在一起。他说:“我希望它们能够做出我想要的表情,然后我就等着它们,直到拍摄满意为止”。

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冯绍峰在安德鲁的指导下也渐渐学会该如何和狼相处

“他在某种感觉上和小说的原作者姜戎很像”
除了“狼演员”以外,主人公陈阵也是阿诺拍摄前反复考虑的重点。他第一次见到演员冯绍峰是在后者拍摄《狄仁杰:神都龙王》期间。那时的冯绍峰顶着一头红发,和小说中知青陈阵的形象相去甚远,他觉得自己不会被选中。而最终阿诺选择冯绍峰的原因是“他在某种感觉上和小说的原作者姜戎很像”。而作为导演,阿诺自然还有透过演员的表面窥见其本质的能力:“我发现他充满了真诚的感情,非常乐观,非常有魅力,非常有天分。”阿诺在形容冯绍峰给他的感觉时,用了三个“非常”,在他看来他需要的陈阵必须是一个天真的人:“如果为了自己的娱乐而捉一只小狼来养,那是自私,而他是天真,只是想要一个朋友,他想要这只小狼快乐。”
冯绍峰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影片中“狼演员”的情景,那是阿诺在北京郊区建造的养狼基地。那天冯绍峰很兴奋,驯狼师安德鲁却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一脸兴奋并不会让狼对你留下好印象,狼最不喜欢兴奋的人,如果第一次见面你不能给狼留下好印象的话,狼就永远不会对你好。”冯绍峰的心情从沸点一下子变到了冰点,他跟在安德鲁来到围狼的栅栏前。阿诺和安德鲁先进去,冯绍峰能够很明显感受到群狼对阿诺的熟络,之后轮到他,他听从安德鲁的建议,走进去并保持安静。栅栏中有约 20 只狼远远注视着他,他能够闻到淡淡的腥臭,肉食者的气味,他养过狗,这种气味和狗很相似。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狼和狗是完全不同的,体格、气势等无不散发着一种野性和危险。安德鲁告诫他不要说话,原地坐下,站立所产生的身高优势会令群狼不安。而当他坐下后,一群狼就围了过来,从他身后凑上,用鼻子闻,“研究”并“认识”他。
阿诺曾说,《狼图腾》是关于主人公陈阵爱上一只狼的故事。问及他自己对狼的感情,冯绍峰说:“任何人和生物之间是有一种感情,你和它时间相处久了,就会觉得它是你生活或生命的一部分,分别的时候都是会不舍。尤其是自己喂大的狼,一块肉一块肉切着喂大的。就比如那么多只狼,只有和它们很熟了才能分辨它们,叫出它们的名字。要不然很难分辨它们,其实有时候就是它们身上的一片毛,眼睛、鼻子、鼻子的颜色,或者是耳朵,一些很细小的地方,来辨认它们。”
跟狼打交道之外,如何跟老天打交道也是包括演员在内的整个剧组要操心的事。冯绍峰在他的日记中记叙:“八个月中,我们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风、等云、等雪、等狼群的成长。为了一大片镶了金边的火烧云,整个剧组等了 3 天。等虫灾过去花了 20 多天。等雪等了一个多月后无果,不得不用 10 辆卡车从长白山运来 40 吨雪铺在草原上,才得以拍完最后几场涉及冰湖和雪窝的戏。在自然面前,你不得不等待。”


专访《狼图腾》导演让-雅克·阿诺:“拍动物是探索内心的过程”

阿诺曾将艾柯的《玫瑰的名字》和杜拉斯的《情人》搬上银幕。谈及文学改编作品,他表示:读者和观众完全是两回事,看电影是相对情绪化的过程,而读小说是理性探索的过程。


法国导演让-雅克·阿诺 1943 年出生于巴黎郊区,6 岁就立志当电影导演。后来,阿诺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名校法国高等电影研究学院(现更名为 FEMIS)。阿诺的导演生涯可谓顺风顺水:处女作《高歌胜利》荣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1981 年,他的第三部作品《人类创世》(La Guerre du feu)摘取恺撒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大奖项;1986 年,他将意大利作家艾柯的畅销书《玫瑰的名字》搬上银幕,再度摘取恺撒奖。1992 年,改编自杜拉斯的同名小说的影片《情人》公映,阿诺的名字开始为中国影迷所知。纵观他的导演生涯,会发现他尤为擅长两类题材,一是表现文化差异的,一是关于动物的。由此看来,他之于《狼图腾》,或者说《狼图腾》之于他,都是不二之选。

阿诺认为狼比他之前拍过的熊与虎都要难拍,因为狼群有严谨的等级制度

B=外滩画报
A=让-雅克·阿诺(Jean-Jacques Annaud)

B:为什么会对动物题材情有独钟?
A:我年轻时,被派到喀麦隆。在那里,我发现了人类世界的全部,结识了好多人类学家,后来就拍了《人类创世》,片中的主角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人”,是“原始人”。在拍摄过程中,为了揣摩角色,我花了很多心思去观察和学习动物的态度和行为,因为我想,原始人和动物的习性可能更接近。我惊讶地发现,人和动物本质上有很多共通的特性。后来,我就拍了一部以动物为主角的电影,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拍动物,其实是探索自己内心的过程。拍完《子熊故事》后,我拍了《情人》。我真心认为,如果我没有拍熊,就可能拍不好《情人》。在拍摄熊的过程中,我学会如何用本能去执导。
B:你怎么看待《狼图腾》?
A:这是一本非常出色的小说,它不仅仅是关于动物的书,更是一本层次丰富的书,我们可以看到社会政治的冲突,这些东西不是中国社会独有的,而是很多国家都面临的共同问题。我在喀麦隆时,当地政府实行了一样的政策,当地人乱砍乱伐,大面积破坏森林。 另外,《狼图腾》里面还有一个关于人和动物的动人故事。

在导演阿诺看来,“《狼图腾》是一本非常出色的小说,它不仅仅是关于动物的书,更是一本层次丰富的书,我们可以看到社会政治的冲突,这些东西不是中国社会独有的,而是很多国家都面临的共同问题”

B:你拍过熊也拍过狼,不过熊演员只有一大一小的两个,老虎兄弟也是一对。但《狼图腾》是整整一个狼社会,显然更难拍。
A:没错。你要知道狼很特别,它们只听从狼王的命令,是蛮族,很难被驯服的。它们有严谨的等级制度。狼群是一个武士组成的社会,它们有自己的将军,就是狼王。但它们一旦察觉狼王能力欠缺了,就会把狼王弹劾掉。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棒的“社会”吗?观察狼群是非常有意思的。
B: 你早些年来过中国,这次拍《狼图腾》又在这里呆了很久,觉得近年中国变化大吗?
A:坦白地说,我对中国内地了解不深,我对香港了解多一点。不过,我在这里感到很自在,中国人非常热情,我和剧组相处得很愉快,我很喜欢我的中国演员们,特别希望能够和他们再次合作。其实,我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历史也非常感兴趣。中国么,和其他的大国一样,都有一段丰富、曲折的历史,这就是中国的魅力所在,也是活力所在。
B:你怎么看待中国的电影产业呢?
A:中国电影在技术上已经发展得非常完善了,装备齐全,技术人员水准很高,所以《狼图腾》的后期都在中国完成。可以说,它里面的特效完全达到了国际最高水平,以至于你根本看不到制作痕迹。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你到底要拍什么样的电影。
B:就说创作层面。
A:我觉得电影创作方面可能和电影市场脱不了关系。中国的电影产业在缓步发展,最先产生了一批把电影视作娱乐的核心受众。所以,电影产业就围绕着核心受众的兴趣点发展。我和几个中国同行也谈到过这个问题,他们其实也不希望生产同质化的电影,他们渴望更广的创作纬度。
B:比如作者电影。
A:作者电影也是一部分。我认为电影产业的完善需要多元化的创作。插播一个故事,我拍《玫瑰的名字》的时候,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来探班,他对我说,你是幸运的,可以拍这么一部伟大的电影,可以动用如此宏伟的场面。他还说,意大利西部片没落了,费里尼艺术的资金也跟着消失了。回到你的问题,我认为一个国家电影产业的完善需要不同类型的电影,不同风格的导演、编剧、摄像师和演员。如果市场上只有一种类型的电影,那肯定是不健康的,也非常危险,就像一元文化一样,而需要的是多元化。
B:你和好莱坞配乐大师詹姆斯·霍纳(James Horner)合作过《玫瑰之名》(Der Name der Rose)、《兵临城下》(Enemy at the Gates)和《黑金》(Or noir),《狼图腾》的配乐也由他完成,能谈谈这次的合作吗?
A:我和他是至交,对彼此的喜好都很了解,也谈不上惊喜,但他的配乐完全是我期待的效果。之前我们就达成一致:不搞往常的歌剧风。《狼图腾》是史诗风格,所以我们需要交响乐,节奏强劲的。这次的配乐是给普罗科菲耶夫(Sergueï Prokofiev)的献礼,影片中群马奔腾场面的背景音乐,也受到爱森斯坦执导的电影《亚历山大·涅夫斯基》(Alexandre Nevski)原声音乐的启发。
B:听说你拍《情人》时,杜拉斯对你的修改很不满意。
A:确实。杜拉斯有个特点,她诱惑你是为了毁掉你(笑)。其实,她对《情人》里不少东西都不是特别满意,所以想修改。我们合作期间有过很多争论,彼此不让步,就扯着嗓子喊。最后,杜拉斯撤离了,我就一个人做。电影上映了,我接到她的电话。她说,这部电影很好。我回答,玛格丽特,你到底看了没啊?她说,没,但你做得不错。她就是这样的人,我没法去核实。最后,《情人》很受欢迎,她也引以为豪。
B:她之前和《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的导演阿伦·雷乃(Alain Renais)闹僵过吗?
A:他们还好。她和热内·克莱芒(René Clément)闹得很僵,克莱芒对《抵挡太平洋的堤坝》(This Angry Age)的修改令她恨之入骨。
B:你拍电影会和原著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A:把一部小说拍成电影,肯定是出于爱,所以我会保留它的精髓。当然,电影和小说是不同的。如果把《狼图腾》的全部内容拍成电影,那肯定需要 120 小时,但电影只有 1 小时 50 分,所以我只能保留它的主题思想,做一些适当修改,因为,读者和观众完全是两回事,他们可以是同一个人,但同一个人读小说和看电影的方式完全不同。看电影是相对情绪化的过程,而读小说是理性探索的过程。作为导演,我首先要靠画面抓住你的情绪。我跟姜戎商量,做了一些情节上的修改,尤其是结尾,跟原著是不同的。他也同意了。
B:听说,最后这部电影让姜戎看哭了?
A:姜戎看完电影后,跟我做了一个哭的动作。其实,他一共看了两遍。姜戎夫人告诉我,姜戎看第一遍的时候,非常紧张,回家后却哭了一场;他看第二遍的时候,当场就哭了。姜戎后来跟我解释,第一遍,他没哭,是因为他代表的是作家审片;第二遍,他代表的是自己,所以眼泪自然流下来了。我听了很感动,他不但能欣赏我的影片,还愿意分享观后感,我对他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