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浮世绘专家详说浮世绘

从浮世绘兴盛的江户时期,到浮世绘式微、西洋绘画兴盛的明治维新时代,再到20世纪上半叶,日本人都没太把浮世绘当回事。
长达260年的江户时代开启于1603年。北海道近代美术馆学艺科长新明英仁是研究浮世绘的专家,他跟随展览来到上海,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说,浮世绘正是在江户时代,随着歌舞伎和妓馆区的形成而发展起来的。当时日本社会的等级森严,平民被严格地划分为四等:武士、农民、手工业者和商人。但在江户时代,经济开始发展,原本属于社会下层的商人和庶民的地位有所提升。随着商人、庶民对娱乐生活提出需求,浮世绘也就应运而生。
浮世绘反映的是平民生活。其中数量最多、最受欢迎的,是美人画、演员画和风景画。美人画中艳丽的女主角都是艺妓或妓女,或者是商人的女儿。而达官贵人家的女子从不抛头露面,更不会出现在浮世绘里。
在当时,出身卑微的浮世绘并不为贵族所承认。新明英仁说,浮世绘在很长的时间内,被认为是江湖艺人迎合下层百姓而搞的赚钱勾当。“在江户时代,被承认的是宫廷画师;在明治维新时期,从中国传入的水墨画和刚从西洋传入的油画才被认为是正宗艺术”。
浮世绘在日本国内上不了台面,却在欧洲名声大噪。19世纪中期,欧洲开始从日本进口茶叶和瓷器,欧洲人注意到包装外盒上浮世绘的图案,马奈、莫奈、德加、凡·高等印象派画家都爱上了这些色彩鲜明、构图简单的异国图画。在法国画坛,甚至掀起了一场日本主义风潮。酷爱浮世绘的莫奈,不仅让妻子穿上和服,给自己当模特,还在心爱的花园里建造了一座日本桥。
日本浮世绘不仅影响了西方印象派绘画, 还影响了法国的印象派音乐。德彪西是印象派音乐的创始人,他的代表作《大海》,据说就是从浮世绘著名画家葛饰北斋的作品《富士三十六景之神奈川冲浪里》里得到的灵感。
1917年,周作人在《日本之浮世绘》一文中写到浮世绘在中西方受到的不同境遇:“日本昔慕汉风,以浮世绘为俚俗,不为士大夫所重。逮开关后,欧土艺术家来日本者,始见而赏之,研究之者日盛”。
日本人开始关注浮世绘是在二战后,随着经济复苏、文化兴盛,日本一下子建了很多美术馆,开始大规模地从海外高价回购浮世绘,哪怕是一幅平庸之作也被炒至高价。然而这并不能挽回过去长达300年的历史里浮世绘遭到的冷遇。如今,颇有讽刺意味的是,藏有浮世绘数量最多的美术馆不在日本国内,而是美国的波士顿美术馆。波士顿美术馆拥有约7万件浮世绘作品,这些作品大都是在20世纪上半期由日本运抵美国的。
高桥博信是比较早致力于收集浮世绘的日本人。他是一名商人,从1926年就开始倾尽所有收集浮世绘。不过,高桥博信只收藏浮世绘三大题材之一的美人画,并且只收藏固定的几位画家的作品,比如浮世绘最大派系“歌川派”的第三代传人歌川国贞、歌川国芳,以及以明艳画法著称的美人画六大家之一的溪斋英泉。
高桥博信共收了近5 0 0 幅浮世绘,其中不乏罕见的成组成套的精品。1997年,高桥博信把所有收藏都捐赠给北海道近代美术馆。此次来华展出的138件、177幅作品都是高桥博信的收藏。
从幕府被推翻到现在,已有200年。当年受到尊敬的宫廷画师的技艺只剩一纸传说,都随着战火化为灰烬;倒是出身草根的浮世绘的技法被保留了下来,从日本到欧洲,再回到日本,走过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地理曲线。
新明英仁解读浮世绘作品
《时新化妆镜》
这种画被称为女人大头画。这是歌川国贞的美人大头画代表作。画中是拿着带柄小镜子化妆的女人,每件作品中女人的表情、举止、化妆工具等都不同。
“遮眉女人”画的是天真的平民姑娘。当时,庶民的女性一旦决定结婚就要染黑牙齿,有了孩子就要剃眉。画中的女子正在遮住眉毛,看剃眉后的效果。
《星之霜 当代风俗》
这是歌川国贞早期的代表作之一。作品描绘了各种女性的日常生活。衬托细腻、道具表现丰富的“方形纸罩灯美人”是其中最好的一件。手举方形纸罩灯的艺妓,穿着拖地的长和服内衣,还用淡墨巧妙地表现了手的影子。画面右边的屏风和地板上的小道具,生动地描绘了夜晚的情景。
《北国五色墨》
这是以吉原艺妓作为题材的5件连作。吉原是艺妓的聚集地之一,因位于江户的北面,所以被称为“北国”。该画描绘了不同阶层的5个艺妓,“花魁”是最高级的艺妓。“鳖甲”就是玳瑁,是名妓用来装饰头发的常用物品。服装则是有大量刺绣的华贵丝绸——通常艺妓级别越高,衣服上绣的动物也就越华丽。“吉原艺妓”,是表演日本三弦音乐和舞蹈为宴会助兴的艺妓。“叼着牙签的女人”,则是在低等妓院或街头游荡的低级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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