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奥巴马也要追看的反恐剧

在不久前接受《人物》（People）杂志采访时，美国总统奥巴马被问到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他透露说，除了体育赛事以外，今年一直追看两部电视剧，一部是本刊已经介绍过的黑帮剧《大西洋帝国》，还有一部就是反恐剧《家园》（Homeland，也译作《国土》）。这部有线电视台Showtime推出的新剧由好莱坞玉女克莱尔.丹尼斯（Claire Danes）和硬汉达米安.刘易斯（Damian Lewis）主演，创作人霍华德.戈登（Howard Gordon）和埃里克斯.甘萨（Alex Gansa）之前参与的《24小时》（24）堪称是反恐剧的里程碑。仅仅从主创人员来看，《家园》已经是一部足够吸引人的剧集，加上题材的切中时弊和剧情的扑朔迷离，它的第一集创下Showtime八年来首播集的最高收视率，随后收视率继续一路飙升，季末一集又刷新了Showtime有史以来收尾集的收视率纪录，难怪奥巴马也要在百忙之中一追到底了。
向以色列反恐剧取经
克莱尔.丹尼斯在《家园》中扮演需要用药物控制情绪的CIA探员Carrie，因为在伊拉克擅自行动，她被遣返回总部反恐中心。在那次行动中，她得到消息，有一名美军战犯被基地组织策反了。与此同时，美军特种部队在一次行动中神奇地解救了被基地组织囚禁了7年的海军中士Nicholas Brody（达米安.刘易斯饰），他回国以后被人们视为英雄，却无法适应新生活的到来。Carrie起初坚信Nicholas就是叛变的战犯，但随着两人关系的越来越密切以及新证据的出现，令她越来越不自信，最后面临情绪崩溃。
从故事情节来看，《家园》似乎很原创，其实它翻拍自一部非美剧。大家不妨猜猜看，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反恐反到山姆大叔都要向它取经，恐怕惟有从建国之初就把反恐当饭吃的以色列。这部原名《战犯》（Prisoners of War）的剧集于2010年在以色列彩虹广播公司经营的电视二台播出，这是以色列最主要的商业电视台，1993年才开播，在那之前，1968年建立的电视一台是以色列人几乎唯一可看的公共电视台。有趣的是，电视二台现在由两家公司共同经营，彩虹公司负责四天，网络广播公司经营三天，两年一换。将近20年里，彩虹公司制作了不少深受以色列人民欢迎的节目，包括以色列版《老大哥》、以色列版《幕后危机》（The Thick Of It）以及这部10集的《战犯》。它的情节和《家园》略有不同，说的是一队以色列士兵去执行任务，结果任务失败，有三人被黎巴嫩恐怖组织俘虏；17年后三人中只有两人活了下来，重返家园，故事也从这里开始。他们需要适应家人和社会的种种变化（其中一人的妻子嫁给了他弟弟，母亲也在四年前去世了），还有自己一夜之间成为国家英雄的现实。军方派了一名心理专家，试图从他们的记忆中获取关于对方的信息，渐渐发现两人不完全靠得住。最后一集谜题解开，才知道第三个人其实没有死，而是留在了黎巴嫩，皈依了穆斯林。《战犯》第一季结束时，字幕打出了“未完待续”，据说第二季已经在去年6月拍摄完成，什么时候播出尚未确定。《战犯》播出后，获得了观众的普遍好评，还当选了以色列年度最佳国产剧，但也有少数人反对该剧，比如1985年作为交换战俘的以色列士兵Yosef Groff的母亲，她谴责这部剧集其实是在帮哈马斯做宣传。
除了情节的差异外，其实《战犯》和《家园》在主题上也各有侧重，前者以人际关系为主，后者加入了更多反恐的内容。霍华德.戈登说：“以色列的那部就像是南柯一梦的故事，时而感人，时而悲剧。而我们这部更像是一个关于英雄主义和反恐战争的故事。反恐战争是一个大筐，我们和伊拉克、阿富汗的战争都能搁在里头，还有在美国本土的反恐战争，针对潜在威胁的监视以及民众对此的态度等等。”
后9.11时代的转变
正如戈登所言，《家园》之所以能吸引观众，与它揭露了美国当下面临的许多问题有关，其中之一就是国家政策默许甚至鼓励的对个人的监视。在该剧的前半部分，Carrie通过视频监视Nicholas的一举一动，同时观众又在电视屏幕前注视着她和他的一举一动，这绝对是创作者的刻意安排，发人深思。埃里克斯.甘萨说，“某人可以用GPS获得我的方位，每个商场和街角都有探头，你去时代广场很可能正有人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我们创作这部剧集时，就把窥视的主题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此外，《家园》还占尽天时。此前也有关于中东战事的美剧，如《24小时》等，但2011年恰好是9.11十周年纪念，该剧又在本.拉登被杀后不久播出，相信对于美国观众来说，很能引发共鸣。连甘萨都感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真是很走运，正好和9.11十年同步，又赶上了全国人民因为拉登之死而感到可以松一口气了。人们终于可以换一种新鲜的、客观一点的眼光来审视反恐这个问题。”
与杰克.鲍尔面对恐怖分子嫉恶如仇不同的是，《家园》在看待恐怖主义的视角上，象征着后9.11时代美国人态度的转变。“十年之后，美国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有经济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今天的美国军队中，每80分钟就会有一名士兵试图自杀。这更像是在为过去十年的反恐战争付出某种心理上的代价，本剧反映的正是这一点。《24小时》几乎就是一部动作惊悚剧，是一个实现愿望的过程，本剧则更多尝试去探索我们的立国之本，在面对矛盾冲突时如何协调好种种关系。”甘萨如是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士Nicholas皈依伊斯兰教是第二集就出现的画面，也是全剧的重点之一。“我们想要尽可能地把恐怖主义和伊斯兰教区分开来。”戈登说，“我们不觉得那是被强迫的皈依，而是一种出于需要的皈依。他被殴打、折磨、孤立，世界对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但他还是想要寻找某些代表这世界的精神意义，当时能够找到的就是这种信仰，它挽救了他，帮助他存活了下来。这并非是通往恐怖主义行为的踏脚石，只是让自己不要发疯的一种办法。”丧失自由的Nicholas依靠宗教获得平静，拥有自由的Carrie依靠药物获得平静，两人其实同样是国家和时代的牺牲品；相比简单地追究孰是孰非，《家园》中的人物更多了一层宿命的悲剧性，而这种悲剧性正是当下所有美国人背负的十字架。

第二季剧情走向成谜
《家园》的两位主创霍华德.戈登和埃里克斯.甘萨自上世纪80年代起就成为搭档，他们虽然不是“《24小时》之父”，但在该剧的最后几季中，成为了绝对主创，还一举拿下了2006年的艾美奖。除了戈登和甘萨之外，《家园》的另一位幕后英雄是以色列导演Gideon Raff。他正是这部剧集的原创者，出生于耶路撒冷，曾经在步兵服役，这段经历为他创作《家园》提供了足够的素材。剧中最大牌的演员非克莱尔.丹尼斯莫属，这位凭借《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后现代激情版》走红的女星，在从少女过渡到少妇后，星路逐渐黯淡，近几年几乎从银幕上消失，也只有在前年上海电影节的红毯上才能重温一下超级明星的待遇。虽然很多美国媒体都认为丹尼斯凭借《家园》咸鱼翻身，但她在剧中的演技实在算不上高明，单一的面部表情常令人感到乏味。Nicholas的扮演者达米安.刘易斯曾经在《兄弟连》中扮演过主要角色，他在该剧前半段的表现的确把观众都唬住了。扮演Nicholas妻子的是莫瑞娜.芭卡琳（Morena Baccarin），“谢耳朵”类型的宅男应该对她不会陌生，在不少科幻电影和剧集，包括《星际之门》、《宁静号》、《V星入侵》中都能看到她美丽的身影。剧中最出彩的演员是扮演Carrie上司Saul的Mandy Patinkin，虽然只是个配角，但他把这个人物演绎得不温不火，拿捏得当，令观众很能入戏。
《家园》的第一季无疑非常成功，美国权威电视媒体TV Guide 称它为 “2011年最优秀的电视剧”。除了奥巴马的支持外，它还获得了美国电影学会（AFI）评选的年度十大优秀电视节目，并入围了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剧集、最佳男女主角的三项提名。然而，它的成功是否可持续，目前还要打上问号。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剧情走向，毕竟悬疑是撑起它的主线，关于男主角是否真的叛变的悬念已经撑了一季，还能继续在第二季再撑12集吗？对此，甘萨解释道：“随着我们探讨剧情走向的深入，故事会丰满起来，这时候我们才能清晰地看出，Brody这个故事至少能维持头两季。除此之外，我们还有Carrie、Saul以及CIA这组固定人马，他们可以和别的恐怖分子斗争，所以我相信这部剧集是有根基的，Brody这个人物最终能维持多久，我也不清楚，但两季是肯定的。”